木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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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录(三)

年华录(三)

香堂






话说 那张曰山一路往齐先生那去了。一路上他心里想着,这先生要怎么怎么的见到自己啰嗦的。齐先生的香堂离这里有段距离,要经过龙正街,安国寺等地界。早市人多,各种摊子小贩吆喝。路上人来人往,张曰山也挤着这些路人借过借过着。走了一个时辰,在拐角地方停下来了。

那是通往齐先生香堂的巷子。

好像是。

他定眼望了去,那条巷子深深幽幽,底头拐了去了,却不知道往哪里。日头照进巷子,在山墙上投下一道暖暖的分界线,巷子里无人,只有个货郎挑着担子叫卖着。

他问了那巷口的货郎。货郎大叔对他笑笑,指了指方向,却面带奇怪的脸色打量着他。他谢过货郎大叔,逃了进去。

这巷子旁是大户人家的院子,院内深深,墙角探出的亭台楼阁隐约透着诡异的气氛。墙上有些年头的老藤顺着墙面往上延伸,墙内探出几株银杏,梅树随风摇曳。一阵风刷拉拉的划过,在巷子底激起一阵树叶飞了起来。张曰山顺着货郎指的地方,却又见得树叶飞舞的方向和那方向是反的。他心里琢磨了下,心想这齐先生的老窝还真是奇怪,该往哪走?往树叶飞舞的方向望去,却隐约又见得几重楼宇。琢磨了下,就往那方向去了。

巷子里很安静,抬头见透着一块碧蓝的天,飘过几朵白棉云朵。巷子里没有人,偶尔听到人咳嗽和悄声细语的声音。渐渐的碧蓝天空变得窄细,只容下2人通过的道口。张曰山停下,扶着一边的墙,听了听。这墙内似乎是实心,但又不见得有实在的材料,敲了下这墙声闷响几下,似有回声,往一个方向去了。探头望了望两边的巷口,就见得有风的地方细细的划过那里。于是又贴着墙,小心的往边挪去。脚下的石板路下有细细的水声。他在石板上站定闭起眼睛。

细细的风声,脚下潺潺水声,日头渐渐移到了头顶,一阵温热贯通全身……他睁开眼,循着一阵诡异的香气,见那尽头处隐约一棵银杏正对着他。 细看之下那树根似一条条盘蛇一般延伸在青石板下,延伸到他脚下的石板。一阵微风裹着几片叶子朝着方向飘荡过来,他接住一片树叶,见这树叶的叶脉上几条隐约的脉络指向大树。

他小心的顺着有树根的青石板到了银杏树下,好大的树啊,抬头望去层层叠叠的树叶,看不到顶。树叶里隐约有几串铃铛悬挂着。他绕到树干后面,见后面有扇门,门上隐约一副八卦入阵图。卦心有个“巽”。他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声音,静悄悄的。里面有个细小的声音,仔细听有人哑着嗓子在叹息。他又大声的敲了敲,却又未听见什么声音了。推了推,也推不动,里面锁着。这扇门是一处二层小园楼的后门,那楼上的窗开着,银杏树的几根枝干伸了进去。

这奇怪了……他想了想,松了袖口踩着大树蹭蹭的攀上了树冠,搭着屋檐往里探去。一阵风吹过,带着树上的铃铛发出叮铃的响动。

那是一座普通人家的园子。园子里种载着花草,牡丹,芍药,月季,山茶……不大,却打理得很干净,院内通道上铺着一些卵石,还有些说不清什么年代的瓦片闪石。角落里有几个一人高的瓦罐叠着。他心里想着这到底是不是齐先生的香堂,该不会是走错了吧。但看来又没错,门上八卦的除了他还有谁啊……嗯……

他在屋檐上坐了一会,想想这齐先生可真是与众不同啊门那么难找,怪不得了。早知道就问清楚大哥怎么走。但是谁家大门是成这样的?想了一会,觉得不对劲。他放眼望去,这院子的山墙是连着前面的那栋大宅子的,但这大宅子却未和这里打通,在尽头处有几处道符一样的物件挡着。几处跟着过去的爬藤也越不过去。

那里似乎被什么切断了一样。

张曰山起身小心翼翼的踩着瓦片往前,轻轻的轻轻地,渐渐靠近了山墙根。正想摸着那墙过去。

突然,一个熟悉的东西在山墙后升起。他被唬的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下去。

那个东西,黄惨惨的一大个圆面,里面两团火森森的瞪着他。散着燥热的光。正一点点的逼近他。

那是散魄灯。

前次遇到这个灯,傍晚时分看,幽幽的两团火让人看了心悸,像是一张惨色的人脸。这日头正阳的时候见着这物件也是吓人,幽浮一般的飘着,若是寻常人早就吓的魂飞魄散了。幸好张曰山跟着大哥下斗干过些营生,见过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但这物件还是很少见,只听说,是玄道人用来守护门庭的,里面封了人的生魂进去……

他和散魄灯对视。这灯也不动,在山墙后直直的盯着他好一会,慢悠悠的往他这里飘过。张曰山慢慢的在屋檐上往后挪,一点点的往后,那灯也一点点的逼近,退到了银杏树干上。灯的热量逼人,他靠着树干站了起来,那灯也直直的飘来,在树荫下那灯看起来渐渐变亮,越来越亮,有点灼眼……

见没地方逃了,他抬头看了看银杏树,就攀了枝干往上使劲翻了上去。顺着枝干往那个阁楼窗口去了。树冠上的铃铛叮铃铃的颤抖着。

散魄灯在树下停了下来,慢慢的往上升,往上升。银杏枝干像是避开似的往一边摇曳着,经过的树叶啪啦啦的抖落下去。奇怪的是那些铃铛竟然渐渐安静了,像一丝风也没经过一样。那灯升到了窗口的位置,便停了下来。开始转圈。把刚落进里面的张曰山又吓了一跳。

他正想着怎么办,这小屋里一片漆黑。他后退,却撞到了几个瓦坛子。那坛子摇摆了下,却里面却闷闷的发出了刚在门外听到的叹息……他定了定神,慢慢蹲下,摸了下去。这里有很多瓦罐子,瓦罐子被封了口摆着,还有几个稍大一点的圆形物体。张曰山捡起了一个原型物体掂了掂这个物件,感觉不重,便拿到光亮处定睛一看。

这是和外面一样的散魄灯。只是未点着。

赶紧把这物件放了回去。只见外面那盏灯正幽幽的飘了进来,转着圈的。那两团火幽幽的照亮了屋子。

他看清了,这屋子不大,一屋子的散魄灯。屋里还牵着很多铃铛,有大有小。还有几个一人高的瓦罐子在房间中央。瓦罐子封口有几道符。那里面正轻轻的发出诡异的叹息声。

可能这里面封印着什么。

张曰山咬了咬嘴唇,在想怎么对付那盏烦人的散魄灯。他见那灯始终盯着他的方向,逼将过来。眼见着退到后面了,后面是大缸。他踩上那缸,那缸里的活物叹息声越来越大,感觉缸口的封印下有东西在涌动。那灯渐渐不动了,停在了缸面前。灯在缸前停下,灯火芯子大了起来,缸里的活物越来越骚动。

张曰山轻轻的翻身到缸后面,见那缸后有一扇暗门,便一脚踹开了,那下面是庭院,但没有通下去的楼梯。约莫几人高的高处,他往下探了探,见下面是卵石道。又回头看了看逼近的灯和骚动的缸。那缸的封口渐渐被里面顶的尖起了一个凸起,那灯迅速射出两道火光,把那缸口烧灼了起来。那缸里的叹息声变成了凄厉的惨叫声,但又非常细小遥远。

不管那灯和缸的搏斗了,他猫着腰往下,抓住了门板翻了下去。

刚落地,就听见头顶扑啦啦的一阵燃烧的声音,还有铃铛撞击的声响,有几片碎片掉了下来。他赶紧躲开,那些碎片闪着光还有烧焦的味道,掉在下面的卵石道上。烧了一会,却不见和地上的树叶烧着。他看了看头顶的门洞口,转身走了。

他顺着庭院的石道往屋里走去。进了屋,里面黑漆漆的,和外面不一样,正午时候的太阳射不进来。

那里面的房间入口有几个,每个门口都有一副画。他仔细一副,见是一副花鸟图,那画上一只野雉拖着长尾,在一丛花下停歇。不知其意。又看另一幅,山水狂澜图。那副山水图上几重青山,青山脚下正泛着大浪。连看了几幅都不知其意。想着算了还是随便进一个看看。

他就闭着眼睛往一处门进去了。在那门里漆黑的通道里走了一段,那通道四壁是楠木板,那阵在银杏树上闻见的诡异香气又闻见了,地上的石板砖有些滑,可能平时打理的太好了。他轻轻的贴着墙板走了一段,仔细听墙板里有些什么东西在抓挠的声音,跟着他走过去那声音也跟着他……那通道倒是不长,尽头是个园子,那园子布置着一处池塘,池塘中间一座太湖山石。池塘里有些小鱼儿在游着。这时,有听到有个洪亮的声音在园子那头的屋子里。

“你们还真是坐地起价,就这小破缸子就要了几千大洋?你这铺子是不想开了吧?”

那里头一阵微微的骚动,还有穿着皮靴走来走去的咔擦咔擦声音。半会,有人轻咳了下,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官爷,这缸子兴许不值几个钱儿的,但这缸子里的东西可是有来头的,西头山里的东西您又不是不知道,大凶啊!咱弟兄们为了这批货伤了好几个。您今儿要是嫌价高,那还有出更高的主儿等着。”

那皮靴声音停了下来。“哼!这是在赶人么?”

这时候一个女声发话了:“费爷,齐家长老们发话,您可得给面子。”

那皮靴又沉重的走了起来:“在红阙楼知道了这场买卖,我们上头可是很诚心来求得此物,但不懂这行,各位可见谅。不过既然我是买主,可得好好的品鉴下这到底值多少,你说对吧?霍当家的。”

又一个年轻的男声发话了:“看这缸子的品相,碧玉泛荧光,成色还不错,缸上头镶嵌的九颗珠子缺了一颗,倒也无妨。可这里面的东西……”“霍当家的,您说这可怎么办?”

“问我怎么办?我今儿只是来帮忙看个场子,做个见证人,在齐家地盘儿我哪做的了主。他齐家掌门的人呢?去哪了?”那个女声的音调变高了。

“齐家掌门的今儿就没见他……”

一阵嘈杂,众人窃窃私语。

“这齐铁嘴去哪了?”

这时候,靠在门板后听了半会的张曰山,被人拍了下肩膀。

回头。

那齐铁嘴正笑盈盈的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抱着胳膊和他一样靠在门板上偷听。

“你……齐先生?”张曰山惊讶的看看他,对里使了个眼色。

“哎,这么麻烦的事 ,拜托长老们就可以了。我何必出场。”他托了托眼镜笑道。

“这?那你也不进去?他们在找你啊……”

“不用我出场,这费重玄会做这档买卖的。他们做买卖吃相难看,最终还是会买的。话说,小公子今日来访何事?“

“哦……不要叫我小公子,我叫张曰山。我兄长张启山,邀你明日府上一叙……”

“啊哈哈哈张启山啊……好的我知道了……“齐先生收起笑脸,看了看他进来方向的那个园子,远目。”你啊,怎么每次来都不走正门?”

“……额……我是从那巷子里进来的,叫门没人开啊”

“你就不动动脑子谁家大门会这样?你走的是我们齐家的后门。”齐先生瞪了瞪眼睛,龇着牙压低了声音。“那后门,也不是给一般人进的,那条巷子也没人知道。你怎么找的到那条道?”

“……”张曰山不想说话。

“早上算了一卦今日有客,那就你了。你呀你还触发了机关,烧了一个灯……真是要叫你祖宗了啊每次来都费一个灯……你知道那灯多贵么……”

“……”张曰山继续不想说话。黑线。

两人就这样蹲在堂屋后面,压低了声音。任凭屋里的人争吵声越来越激烈,声音大的盖过了齐先生的唠叨。里面银子外面也是银子。这齐家人啊……张曰山有点觉得无力。想想以后还是让大哥自己来吧不想再来了。

“齐先生那我先告辞了你先忙……”张曰山直了直腰,甩了甩肩膀,往外准备走了。

“哎,你去哪?你还想从后门走?不走正门?”齐先生叫住他。

“不必啦!我走上面!”张曰山像猫儿一样往上使劲上了屋顶,头也不回的对着齐先生摆摆手。

太阳正午,天空很蓝,少年踩着屋瓦走了。留下在院里对着天空出神的齐先生。

“这小呆瓜……”


“好哇!齐铁嘴!找你半天了你在这?”背后堂屋的后窗被刷拉一下打开,怒气冲冲的霍当家的正怒气冲冲的盯着他。“你竟然跑这里偷懒来了!”

“来了来了……”齐铁嘴回过神,一边讨饶一边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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