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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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八】花正好(对话体,短完)

龙七的国产小号:

文章归档


BGM:《花正好



1931年,长沙


“来来来,好孩子,听话,把药喝了——”

砰。啪。

“哎你怎么这样呢!瞧你这一身的伤,你不喝药怎么会好啊!——张启山!张启山!……姓张的你给我过来!你弟弟又不听话了!”

“……嘿爷爷我欠你的是吧?你个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欠打?你说,你是不是欠打!——哎哟,哎哟!我错了,小祖宗,我错了!你轻点儿!我手都要被你拧断了!我再也不打你了!我再也不打你了……”

“哎,日山,日山——哎你别躲呀!吃我的住我的,让我搂一下怎么了!——哎,日山,我问你,你今年多大?你哥说你十五……你才不像十五的!我看你顶多十二……”



1937年,白乔


“嘁,人家就是瞧你小子生得俊俏……”

“哎,日山,日山!你别摘呀!……你这呆瓜,你戴眼镜好看!”

“日山,你说你今年也十八了吧——什么二十!我说十八就十八!你看你长得像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吗!说你十八都显嫩,长不大一样……”

“嗨,净叫你打岔了!我是要问,你小子年纪也到啦,长得又不赖,想不想找个姑娘?哎我跟你说,就冲你这长相,你这身手,我要是姑娘我也嫁给你!”

“不是,我没说我要嫁给你,我是说我要是姑娘我就——哎你,你……我,我又不是……”



1938年,张家古楼


“非我族人,擅入者死……那,那我进去怎么没事儿啊?难道它能分辨——”



1939年,北正路1号


“呆瓜,佛爷跟夫人成亲了,你开不开心?——我?我当然也开心。走,陪我喝两杯……”

“呆瓜,我跟你说个秘密。”

“我喜欢过你哥。”

“什么时候的事?哟,那早啦,那得从我在大街上第一次见到他开始说起吧……”

“后来他成了张大佛爷,我就不想了……我俩缘分薄,就这么一段,过了就没了。”

“哪有什么为什么的!没了就没了呗……现在也挺好不是?他娶了夫人,我们俩还是兄弟。”

“傻小子,问出这种问题来就说明你还是个孩子。你呀,真是长不大……”

“我知道。”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早就知道。”



1940年,会心斋


“来来来,临走再打一桌!——呆瓜!呆瓜!你过来!——三缺一,你顶一下!”

“哎,你看我对你好吧!看你是新手,特意让你先摸牌——我这是给你天胡的机会呀!”

“什么是天胡?来来来,我给你解释一下——天胡就是摸到十四张牌之后就胡了!一张牌不用动就胡了!”

哗啦。哗啦。

八爷,您看,这就是天胡吗?

“你!你小子!……你耍我呀!你还说你不会打麻将!你还说你不会打麻将!”

八爷……哎哟,八爷,您轻着点打,我还得上战场呢……

八爷……你别哭呀,八爷,你打吧,想怎么打怎么打,反正也不疼……

八爷,走吧,走得远远的,到安全的地方去。等仗打完了我就去找你,一辈子给你打我也乐意。



1941年,战壕


“疼吗?忍着点,马上就完事了……”

“这次你总得乖乖喝药了吧?再不乖,我还打你!”

“……我为什么回来呀?我哪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呢,兴许是为了哪个呆头呆脑总也长不大的呆瓜吧。”



1949年,码头


“呆瓜,走了,咱们去欧罗巴,大概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1992年,杭州


“看,这就是咱们的新家!老五家就在对面小区,遛个弯儿就能过去,以后咱天天去找他们打麻将!”

“去,给我把桌子搬过去!……凭什么?凭你年轻力壮啊!”

“唉,原来你真的不会变老……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你还二十几岁的模样,不知道的都以为你是我孙子……”

“呆瓜,你可不准嫌我老!你好歹……你好歹等我死了,再去找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嘿,你倒跟我说说呀,我死了之后,你会找个什么样的?……我倒是不担心你!就冲你这长相,你这气质,你这……你这身家——准能迷倒一大片呢!”



2003年,家


“秦岭厍国……吴邪这孩子,不知道又扯进什么事情里面了……”

“日山,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你能不能……帮我看着点他?”

“我们老九门……就这一个孩子是干净的了……”

“等我死了,你就去北京吧……新月饭店那边,也要有人守着……”

“呆瓜,听话……要不,我生气了,我要打你了……”

“哭什么……我,我还打疼你了不成?”

不,不疼。

啪嗒。

只是你现在……连打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呆瓜……”

“光景有限……生离死别,在所难免……”

“好好看看……现在可是艳阳高照,春光明媚……别辜负了……”

嘀。

嘀。

嘀——



2013年,新月饭店


“我叫梁湾。你的朋友张起灵……他住院的时候我是个实习医生,我巡床的时候曾经听到过他的梦呓。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年轻女人一口京腔,施施然坐在他的面前,大眼睛眨巴眨巴。

“你想要什么?”

他平静地擦拭着自己的眼镜。他现在越来越离不开这个东西了。他记得那人说过他戴眼镜好看,他便一直戴着。他也买过一副圆框眼镜,就像那人曾经戴过的,可是他戴上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仿佛回到了那年在白乔的时光,仿佛是那人笑嘻嘻的把自己的眼镜架到他的鼻梁上,笑嘻嘻地说着:“别摘,好看!”

那些回忆美得令他心痛。他把那副眼镜摘了下来,狠狠地摔得粉碎,连同他们在杭州的家一起,封存在他心里最不敢碰的那个地方。

他曾经排演过无数次的死别,可是到那一天真的来临,他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被扔下了。孑然一身地,留在了这个没有过去的人间。


“你戴着眼镜很好看。”

他的手顿了一顿,然后接着完成把眼镜架上鼻梁的动作。面前的年轻女人注视着他,毫不掩饰目光中的痴迷。

他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背后的玻璃窗——窗外春光明媚,繁花正好,像极了那人离开他的那一天。

可惜啊,闲人逢尽不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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